半夏小說

第26章 026:“你不能因為我不會哭,就忽視我的感受。”

關燈
第26章 026:“你不能因為我不會哭,就忽視我的感受。”

上午十點,隔壁理發店的蘇老板、鄭哥過來開店了,黑色的烏鴉馱着變小的孔雀從理發店的玻璃櫥窗前飛過,幾分鐘後,裹着一件長大衣的蘇老板踩着小碎步跑過來推開門,笑容燦爛地跟坐在縫紉機前的林茵打招呼:“早上好呀小林,我又來蹭暖氣了。”

自從裁縫店有了自供電的暖氣片,只要狼指揮官不在,只要兩家店都不忙,蘇老板就會過來,有時跟林茵兄妹倆聊聊閑話,有時坐在林茵專門給客人們準備的小竹編椅上,一邊挨着南面的玻璃櫥窗曬太陽,一邊通過手環上網。

林茵喜歡熱情健談的蘇老板,除了性格合得來,蘇老板也給裁縫店介紹了幾單生意,因為追求發型美的顧客通常也會對服裝設計有一定的要求,蘇老板會挑她認為風格與裁縫店合适的顧客簡單為林茵宣傳兩句,最常用也最有效的一句是:“手藝肯定好呀,咱們東城的指揮官都找小林裁縫定制呢。”

這樣,既證明了小林裁縫的實力,也證明了她的推薦的含金量,不是随随便便的垃圾廣告。

暖氣撲面而來,一進門的蘇老板就開始脫大衣,袖子即将離開手臂的時候,她才注意到林茵的臉色不大對勁兒,好像挺緊張的,一直往旁邊的黑皮沙發上看。

蘇老板扭頭打量沙發,剛剛飛過去的時候她瞧見這沙發了啊,确定指揮官沒坐在沙發上也沒在店裏走動她才過來的。

這一看,憑着她還算不錯的視力,蘇老板就發現那堆白毯下有東西,一個在規律呼吸的東西,帶着中間的毯子跟着微微起伏。

這體型,小林裁縫的邊牧嫂子蜷縮着也能卧進沙發,可宋淩霜不是上周五才出發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不對,真是宋淩霜,就算狼指揮官允許,宋淩霜也不會占狼指揮官的窩。新人類繼承了一部分舊紀元的人類文明,但大家變成獸态的時候,也繼承了一部分舊紀元的獸類本能,拿東城舉例,所有S級以下的犬科精神體軍民見到指揮官的獸态,都會本能地選擇臣服,仿佛血脈壓制。

可是,指揮官的狼王獸态不可能這麽小小一團,又有什麽原因能讓高高在上的指揮官心甘情願耗費精神力縮小體型?

蘇老板想不明白,暫且也不敢移動腳步,只睜大眼睛張着嘴轉向林茵,希望林茵能為她解答。

這會兒林茵哪敢出聲啊,萬一吵到沙發上的黑狼,黑狼一個不高興變大了撲上去咬蘇老板怎麽辦?就算不咬,看平時蘇老板專挑狼指揮官不在的時候才來,顯然也是非常怕狼的,那麽只要黑狼從毯子底下露出腦袋呲呲牙,都會把蘇老板吓得不輕。

林茵給蘇老板發消息:【今天我哥哥休息,指揮官過來鎮場,坐着無聊睡了。】

蘇老板:【行,那我先回去了,咱們打字聊。】

重新裹好長大衣,蘇老板蹑手蹑腳地倒退離開,一回理發店她就激動了,消息發得又快又密集。

蘇老板:【今天星期一,指揮官怎麽沒去軍區?】

蘇老板:【我知道你嫂子托他幫忙了,可他過來鎮場的時間是不是太長次數也太頻繁了?】

蘇老板:【還有,指揮官是知道你怕狼才變小的嗎?是他自己主動變的,還是你要求他變的?】

蘇老板:【不管哪樣,哪有這麽體貼又聽話的狼啊,有的狗都夠兇的,狼更野更傲,只肯在高級狼面前當孫子。所以指揮官這麽對你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你嫂子有隐藏的比S級狼還高的犬科精神體血脈,指揮官不得不服從,一是指揮官喜歡你,他自己願意讨好你!】

被這些消息連續轟炸縫紉機都顧不上踩的林茵:“……”

嫂子肯定沒有隐藏的超高級精神體血脈,真有那麽厲害,嫂子能在那場獸潮中護住和平基地,或是輕輕松松打敗那一路的各種異獸。

說指揮官喜歡她更是離譜,兩人的精神體完全是食物鏈上下級的關系,指揮官沒想吃她已經很正常很有道德很自律了,怎麽可能會糊塗到去喜歡一個絕不可能接受他而且還會因為這件事被其他猛獸系精神體強者當笑料的人?

想要細細解釋,又覺得麻煩,蘇老板還未必信,最終林茵簡單回複道:【指揮官就是單純地把我們當朋友照顧相處,蘇姐別想太複雜了,你再那麽猜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他。】

一牆之隔的理發店,蘇老板完全能想象出林茵此時單純又為難的可人憐模樣,手上回着“好好好再也不開你玩笑了”,嘴上悄悄對擦拭桌子的伴侶道:“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指揮官就會把小林追到手。”

四城護衛軍裏并非都只有一位正當青壯年的S級強者,但凡是成功競争到指揮官這個獨一無二的位置的S級強者,都必須具備碾壓另外幾位S級軍官的戰鬥力,同時還得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專制狠決,否則鎮不住能變成兩萬甚至十幾萬獸群的護衛軍。

作為東城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居民,蘇老板沒接觸過這位上任才三四年的葉歸指揮官,但她看過各城指揮官選拔科普貼,過程有多殘酷呢,常有不肯屈服的競争者被勝利者殺死,不殺不行,因為對方只要活下去就會繼續挑釁,嚴重影響護衛軍的團結穩定。定城的歷史上有過因此分裂、內鬥的前車之鑒,而這也正是人性與獸性早就融為一體的新人類。

這樣的狼指揮官,會随便把才認識不滿一個月的綿羊小姐當朋友,還提供最單純誠摯的友情照拂?

蘇老板不信。

.

蘇老板的話多少還是讓林茵分了一會兒心,還好排隊等着的訂單讓她迅速甩開雜念,繼續做衣服了。

中間也有顧客進門,對于這種逗留一會兒就會離開的顧客,林茵剛開始還很緊張,怕狼指揮官突然冒出來吓到客人,後來發現狼指揮官睡得很沉,身上的薄毯幾乎沒移動過,林茵才慢慢放下心來,顧客沒注意那邊,她也不會特意提醒。

十點多送走一位顧客,林茵關玻璃門的時候,下意識地往沙發瞄了眼,或者說每次接、送顧客林茵都會這麽偷瞄,但這次出現了變化,熟睡的狼指揮官似乎熱到了,狼腦袋從毯子底下拱了出來,黑漆漆的直立的三角耳,黑漆漆的狼腦袋、狼臉、嘴筒子,以及因為濕潤顯得更黑的狼鼻頭。

直面這顆黑狼腦袋的第一眼,林茵全身血液凝固,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偷瞄生氣自己的眼神為什麽這麽好,好到能從黑色的沙發背景下辨認出一顆黑漆漆的狼腦袋!

怕到心跳都停了的第二眼,林茵忽然又意識到,此時的狼指揮官的體型其實跟他的三個狼侄子差不多大,盡管他的毛一看就更粗更硬且仿佛被梳攏過順滑地貼服着,不像狼崽的毛發有種自然的蓬松淩亂,但他确實保持着實打實的狼崽體型,一種多看幾眼其實沒那麽可怕的體型。

一個激靈傳遍全身,放下一大半警惕的林茵重新活了過來,很想提醒狼指揮官蓋好毯子,又怕他突然睜開眼睛,那可是一雙體型變得再小都會傳達狼指揮官銳利冷峻情緒的狼眼睛!

林茵想偷偷走開,餘光所及的街道上卻有行人騎着自行車經過。

林茵走不動了,萬一接下來有顧客進店怎麽辦?狼崽體型也是狼啊,沒有準備下還是很吓人的。

為了店裏的生意,為了自己的顧客,林茵深深地呼了口氣,放輕腳步靠近沙發,彎腰,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滑落的薄毯一角,再一邊看着指揮官閉着的狼眼皮,一邊緩緩往上拉。

就在她的手即将越過黑狼嘴筒子即将把薄毯完全蓋過去的時候,狼指揮官忽然動了動腦袋,濕濕的滑滑的涼涼的鼻頭橫着擦過她的手腕內側。

癢、驚、懼同時襲來,林茵手指一顫,毯子跌落下去,只蓋了狼指揮官半邊狼臉與一只耳朵。

直立的狼耳朵可能被毯子壓得不舒服,狼指揮官輕輕一抖,毯子就滑下去了。

林茵又緊張又有種前功盡棄的氣惱,頓了一會兒,林茵從空間中取出一塊兒不大不小的純棉布料,不再去直接蓋狼,而是一頭搭在沙發靠背上,一側搭着這邊的沙發扶手,一頭堆在沙發外沿,就像給底下的狼指揮官搭了一個簡陋的布帳篷,既透氣散熱,又隔絕了進出顧客的視線。

确定正常站立的哪個角度都看不到狼指揮官,林茵放松地去做事了。

一投入就忘了時間,冷不丁聽見狼指揮官的聲音:“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工作臺這邊,林茵握着剪刀的手一頓,見狼指揮官還藏着,林茵才咬咬牙道:“是,所以以後請不要在這裏睡覺了。”

他親口說的,讓她勇敢表達!

葉歸:“今天是我準備不足,下午我做個帳篷。”

林茵:“……我不喜歡你在這裏睡。”

葉歸:“我喜歡這種随時都能确保你安全的相處方式。十一點了,吃午飯?”

林茵用力地操作剪刀:“你自己吃吧,我不餓。”

葉歸:“那再等等。”

林茵:“……”

放下剪刀,整理好布料,林茵目不斜視地走到門口,彎腰撈起一張竹編小板凳,自己出去了,背對玻璃櫥窗坐下,從空間取出吃飯用的矮桌與哥哥提前做好的午飯盒飯,管它有沒有風風裏有沒有沙,一個人趁熱默默地吃了起來。

才吃幾口,旁邊的店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熟悉的黑色軍靴與制服長褲映入眼簾。

對方沒有問她為什麽不用戶外餐廳,只是将另一張竹編凳放在矮桌對面,坐下來,取出他自備的盒飯。

開吃前,葉歸看向始終垂着睫毛的綿羊小姐:“生氣了?”

林茵沒想哭的,眼淚卻不争氣地掉了下來:“你說的,說你做了讓我不高興的事要我直接說出來,我說了,你又不聽。”

哪有這樣的朋友,好的時候讓人感激,壞的時候也非常惹人生氣。

在她的眼淚掉下來之前,葉歸先看到了她明顯轉紅的薄眼皮,像淺粉的桃花,忽然就挂了水珠。

葉歸:“我只是鼓勵你表達,該聽的我會聽,但我想照顧你,你總是拒絕,我也會不高興。”

林茵難以置信地擡起頭。

葉歸看看她臉頰上的淚珠,再看着她濕漉漉的眼睛,低聲道:“你不能因為我不會哭,就忽視我的感受。”

林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